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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空历史] 大宋的智慧(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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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成军

  老婆说的话基本上就是一个笑话,云峥并不以为意,企业大了,做必要的收缩调整重新布局是必要的,去掉累赘的部分,重新整理自己的行装轻装上阵,这样会走的更快更加的稳当。≧

  因为人多,所以嘴杂,出现薛家这样想要攀高枝的人就毫不奇怪了,有时候我们不得不停下来做一些休整,甚至是走一些回头路,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走的更远。

  就像是一个人不能无限制的长没有用的肥肉,骨骼肌肉才是决定一个人是否强壮的根本。

  如今的蜀中商行其实已经臃肿的太厉害了,当初在建立的时候唯恐人少,那个时候只要是愿意往进投钱的人都会招收,在事业的初始阶段,肥肉可以让自己看起来大一些,吓唬一些身体弱小的人很有效果。

  但是发展到了现在,一身肥肉吓唬不了任何人,上次张方平只不过说了一句崔家和皇宫争珠子的话,崔达就心惊胆战的想各种办法来弥补,最后只能乖乖地去给皇帝修陵寝,不但不要工钱,大批的费用还是自己垫付的。

  这就不是一个强者和强者的对话,或者说崔达这时候还没有把自己当做一个强人,商贾有钱——却没了胆子!

  自古以来,造反的人中间有勋贵,有农夫,有奴隶,唯独没有商人,吕不韦把皇帝当成货物贩卖了一次,结果他的下场就惨不忍睹。

  不专心,不坚决,不论他的地位如何的改变,心里面的那一份卑微依旧在压迫着商人。

  他们在造反大业中永远占据的是辅助地位,投入了很多,收获却是最小的。在大清洗来临的时候,没有爪牙,只有一身肥肉的商贾永远是皇帝立威的第一人选。

  这种选择,从古至今从无例外……

  猪肥了,就该吃肉,这是连云家大小姐云落落都知道的事情。腊肉养的七八头肥猪终于到了出栏的时候。

  如果再不宰杀,这些猪肥的屁股里都要往外冒油了。

  杀猪宰羊在寨子里永远都是大事件,即便是豆沙寨子已经富裕到了想杀猪就杀猪的地步,这一点都不妨碍大家放下手里的活计围在一起看杀猪,期待马上就要到来的一场猪肉盛宴。

  大家与其说是期待吃一顿肉不如说大家在期盼一场难得的聚会。

  每到杀猪的时候,陆轻盈就会躲起来,她总是嫌弃猪临死前的惨叫太渗人,身为贵妇的她是没有办法理解大家伙这种嗜血的本能。

  葛秋烟原本也是喜欢看杀猪的,可是她现在处处都在向陆轻盈看齐。认为不看杀猪才是一个贵妇人的正常表现,于是就和哭成泪人一样的腊肉躲在秦国的屋子里看新生的娃娃。

  腊肉的感情太丰富,只要是经过她手饲养的动物,她就见不得它们死,可是她自己也知道,养了猪就是为了吃肉。

  猪一叫唤,云峥也就跟着叫唤,因为脖子上架着的儿子很容易紧张。只要猪叫唤,他就使劲的揪父亲的头发……

  赵昊觉得自己的胸膛似乎在燃烧。口干的厉害,他甚至觉得只要自己一张嘴就会从嘴里喷出火焰来。

  水壶就在腰上,听动静至少还有大半壶水,即便是水就在手边,他一次次抡起来的依旧是手里的长刀。

  大理人这些天似乎已经疯了,他们在不要命的发动进攻。即便是被火药弹和弩箭放翻了一层又一层,他们进攻的脚步依旧没有停下来,反而更加的猛烈。

  小成岭上的红土如今变成了血泥,滑溜溜的让人立不住脚,赵昊张大的嘴巴里已经喊不出任何声音了。为了激励士气,第一个冲上了已经丢失了三次的小成岭。

  山谷里终于响起了铜鼓密集的鼓声,大理人开始撤退了,他们走的并不顺利,在八牛弩和火药弹以及强弩的打击之下,再一次留下了遍地的尸体和伤兵退出了小成岭。

  精疲力竭的赵昊挥刀砍了两次,才把一面属于大理人的黑旗子砍断,然后就坐在一具尸体上看小成岭的夕阳。

  残阳如血,这是战场上最好的写照,手哆嗦着两次都不能把水壶送到嘴边,最后不得不用双手捧着一口气喝干了水壶里所有的水。

  看着地狱一般的战场,水进了肚子就迅速的变成了眼泪,赵昊甚至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流泪。

  仗打到现在,自己是幸运的,除了一点皮外伤之外,竟然从来都没有受过重创,最在意容貌的赵挺脸上被人家砍了一刀,最嚣张的赵哲这时候只能用一只眼睛看人,虽然少了一只眼睛,赵昊却发现这只眼睛越来越像野狼的眼睛,哪怕在夜晚,他的独眼都是绿幽幽的。

  后续的预备队终于冲上来了,扛着补给的军卒大声的问着谁还需要补充火药弹和弩箭。一些抬着大桶的火头军也跟了上来,当一张饼子一碗汤塞到赵昊手里的时候,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过饭,没有睡过觉了。

  军司马检点伤亡的声音似乎离他很远,赵昊听得很仔细,从头到尾都没有听到准许他们退下去休息的命令。

  于是,他快速的吃完了饼子喝完了肉汤,找了三具看起来干净些的尸体铺在地上然后就躺了上去,快速的补充自己的体力是活下去的唯一根本……

  “六千人如今只剩下不足两千人,赵旉,我们应该突围撤退了,即便这是一场优胜劣汰的杀戮,现在也该结束了。”

  几乎全身都绑着纱布的赵延年坐在一张吊床上对只剩下一只胳膊的赵旉说道。

  赵旉似乎没有听到赵延年的话,手指点着小成岭道:“大理人的飞山军今日基本上全军覆没了吧?”

  赵延年苦笑道:“我们的人也死得差不多了。”

  赵旉大笑道:“大理人为什么这么着急打败我们?看他们这些天进攻的样子基本上就是靠人命往进填,已经没了章法。我现在很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着急?

  延年,你说有没有可能大帅已经开辟了第二战场,唯有如此才能解释大理为什么会这么着急。”

  赵延年拿拇指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痛苦地道:“我们非要打赢这一仗吗?莫要忘了,这场苦战是我们自找的。”

  赵旉看着赵延年道:“我们一定要打赢这一仗,皇族军队能不能真正的成为一支百战雄师就看这一仗了。

  如果这一仗我们打赢了,从今后不管面对什么样的环境我们都有死战的本钱和胆量,这一仗打的不是输赢而是我皇家的军胆!”

  赵延年皱眉道:“这个道理我懂,我是担心到了最后我们还能剩下几个人,人数太少了对我皇家没有意义。”

  赵旉大笑道:“怎么没有意义?如果只剩下一个,我皇家就多了一个敢打仗,能打仗的人,他自然会有自己的千军万马,如果能剩下十个,皇家最重要的十个武职就是我们的,至少可以保证京城是安全的,如果上苍保佑能给我皇家留下一百个种子……”

  赵延年打断赵旉的话,走过来把一张纸放在他的面前,赵旉看了一眼,手有些哆嗦涩声道:“只剩下六十八个人了?”

  “其中有四个生死难料,三个没了一条腿……赵旉,你确定还要继续坚持下去吗?”

  赵旉看着赵延年几乎是用哀求的口吻道:“延年,再给我一次机会,只要我们再坚持一下,敌军一定会溃败的。

  这一轮战事,我亲自顶上去,如果我战死了,你就炸开好水埔带着他们撤离可好?”

  赵延年笑道:“我没有想要撤离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仗打到了这个份上,不论云帅有没有开辟第二战场,我们还是要和大理人死磕到底的。

  如果连大理人都打不过,以后怎么和辽人,西夏人作战,打不过大理人的军队对大宋皇家没有半点的意义,因为狄帅能轻易的大破大理人,云帅的一纸文书就能让大理人噤若寒蝉,所以说这一战必须打出我皇家的威名来。”

  赵旉感激的看着赵延年道:“这么说……”

  赵延年大笑道:“自然是我们兄弟亲自顶上去,赵家儿郎能否光耀天下请从今日始!”

  赵旉牵着赵延年的手一起走出挖的地坑,走上小成岭眼看着山岭下密布的敌尸,一起纵声大笑。

  开始的时候只有稀疏的几个声音,紧接着就是闷雷一样的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赵挺听得热血激昂,大声唱到:“我出我车,于彼牧矣。自天子所,谓我来矣。召彼仆夫,谓之载矣。王事多难,维其棘矣。”

  独目赵哲接着唱到:“我出我车,于彼郊矣。设此旐矣,建彼旄矣。彼旟旐斯,胡不旆旆?忧心悄悄,仆夫况瘁。”

  被惊醒的赵昊卧在敌军尸体上用沙哑的嗓音继续接上:“王命南仲,往城于方。出车彭彭,旗旐央央。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赫赫南仲,玁狁于襄……”

  赵旉流泪大笑单手敲击着长刀接着唱到:“昔我往矣,黍稷方华。

  今我来思,雨雪载途。王事多难,不遑启居。岂不怀归?畏此简书”

  眼见众人豪气不减,赵延年接着唱到:“喓喓草虫,趯趯阜螽。

  未见君子,忧心忡忡。既见君子,我心则降。赫赫南仲,薄伐西戎。”

  一曲《出车》不断在赵家儿郎的口中吟诵,不知不觉中竟多了一丝煌煌大正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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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 龙尾关有消息了

  听说凤凰是从火里重生之后,才会长出斑斓的羽翅,也听说梅花经过冰雪之后才会愈发的清香,一支军队的成长,却要比前两样残酷的太多了……

  就在他们最绝望的,最疲惫的时候,一支强军的影子才慢慢地成型,而成军的地方恰恰叫做——小成岭!

  自古以来汉人就有一运二命三风水之说,无数的神话故事里早就把人名克地名这个说法讲述了一个遍。

  且不说商纣的闻太师死在绝龙岭,三国的庞统死在了落凤坡,杨无敌碰死在了李陵碑,如今大宋皇家军队在小成岭成军,这让赵旉以及赵延年都不是很愉快。

  他们一致认为此地今后应该叫做大成岭才对,于是乎,赵旉在第一时间就把地图上的小成岭改成了大成岭。

  在焦急的等待中,并没有见到大理人继续进攻,等到斥候趁着夜色摸进大理人的营地之时,才发现大理人的营地里除了一些垂死的伤兵之外,一个身强力壮的人都看不见。

  军队损伤的太过厉害,赵旉制止了赵哲等人想要趁胜追击的想法,他隐隐的认为,大理人应该是已经撤退回国了。

  又过了三天之后,一支大宋商队探头探脑的走进了大成岭,赵旉重重的一拳击打在石头上悔恨不已,他就该听赵哲的意见,在发现大理人退去的第一时间里衔尾追击,因为听商贾说,梁辑已经攻破了龙尾关!

  “大理国已经乱套了,听说云帅的军队攻破了龙尾关,大理洱海一带的大理勋贵们第一时间就带着家小狂奔着去了龙首关。

  如今咱们大宋和大理国的商道已经不通了,听一些交好的吐蕃商贾说,去大理的道路上全是军队。听说都是回去勤王的。

  这一回云家商队算是真正的发了,听说黄龙寺里的金佛就有好几万斤,别的玛瑙和珠玉就更加的数不胜数。‘看着商贾舔着嘴唇羡慕云家,赵延年奇怪的道:“你们蜀中商行不是和云家是一体的吗?再说上万斤重的金佛怎么从大理洱海运回来?”

  听赵延年这么说,商贾就有些得意,拍着胸口道:“从今往后咱们才是一体的。云帅因为避嫌,已经退出蜀中商行了,我们蜀中商行已经宣誓向太子殿下效忠了。

  至于您说的金佛怎么运回来,您是想多了,只要把金佛弄成小块,然后再铸造成“没奈何”(五百斤重的银球)一头大象带两只,运回来不算是难事,这种伎俩云家干的多了,没什么难度。”

  赵旉赵延年对视了一样。没有说话,他们两个人都非常的清楚,既然云帅能够剥离蜀中商行,那么剥离自己这支编外的禁卫军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恐怕自己回去之后,就要重新立帐了。

  借用的六百悍卒恐怕也必须还回去了,无论如何云帅都会在这个时候功成身退,否则就会有被人攻讦的把柄。

  商队既然已经来了。自然会带了足够多的补给,伤兵依旧由商队带走。赵旉赵延年却带着剩余不多的军队回到了已经成为废墟的木奎城,在这里静静地等候朝廷的下一步旨意。

  赵旉赵延年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从京西军借调的六百军卒已经请命回归京西军了。

  六百人的队伍经过连番苦战之后,只剩下不到四百人,算的上是伤亡惨重。

  面对京西军虞侯魏天成递上来的调兵文书,赵旉缓缓地道:“老魏。你应该知道咱们这支军队成立的目的,我们在大理血战半年多,如今终于成功了,这时候离开,对你的仕途不利啊。

  京西军中谋士如雨。悍将如林,你在京西军中的不显山不露水的想出头很难。

  但是咱们禁卫军不同,我们是天子亲兵,只要回京,老子保证每人官升三级,赏赐也从优,我们拼死作战不就是为了从马上取个功名吗?

  如果你感到为难,我亲自向云帅递交文书,请兄弟们留下来,好不容易熬出头了,我老赵定不会让兄弟们没下场。”

  魏天成笑道:“那是自然,你老赵也是从京西军出来的,咱们都是亲亲的兄弟,只要有好处你老赵自然不会忘了我们兄弟。

  说实话,老子不是不愿意跟着你去东京混花花世界,谁都知道只要跟着你们去了东京升官发财不在话下。

  可是话说回来了,这一次作战的目的就是为了训练皇家军队,你们都是宗室子弟,回去就是要去统领皇家禁军的。

  你老赵不会委屈兄弟们,可是枢密院不一定会愿意,禁卫军成军的要求你们很清楚,以前是一滩烂泥的时候还都需要良家子,现在要重新组建,血脉和忠心第一啊,我们的忠心自然是没问题,可是我这个贼配军的底子,你觉得能进得了禁军?

  如果不能跟着你和赵延年,老子干嘛要去别的军队给自己找不自在?与其那样还不如继续跟着云帅混,至少没有人把我们当贼配军看。”

  一边的赵延年奇怪的道:“老魏,你他娘的连大字都不识一个怎么想到这么深远的问题的?”

  魏天成嘿嘿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赵延年道:“我自然是不知道的,可是大帅知道啊,他在信里说的很清楚,不阻拦兄弟们跟着你们去京城混。

  主要是要求身家底子清白的兄弟跟你们走,像我这种身上还背着人命官司的,最好滚回去放马……”

  赵旉凑到赵延年跟前看完信之后破口大骂道:“老子的军队还没有把架子撑起来呢,这些狗日的怎么就已经想着往老子的军队里塞人了,身家清白不能作战,看见敌人就跑有个屁用啊!

  老魏,你再给兄弟一点时间,我这就写奏折,请陛下给我自主组建军队的权利,到时候老子要看看那个狗日的敢阻拦。”

  赵延年长叹一口气道:“晚了,大帅的信里说的很清楚,我们很快就会接到回师东京的军令,朝廷的文告中说的清楚,从京中驻军中挑选身家清白的“人样子”最后成军,没有说从京西军或者西军中挑选,人家根本就不打算让京西军或者西军进入禁卫军。

  一封文告里,身家清白这四个字出现了六次,奶奶的,这就是专门应对西军和京西军的,谁都知晓这两支军队中的配军最多!”

  老魏苦笑道:“老赵,还是算了,人家信不过咱,老魏也是军中有头有脸的汉子丢不起这个人。

  娘的,和大帅一起光屁股在河沟里洗澡,擦背都没问题,在平型顶的时候跟陛下一起纵马奔驰也没问题,怎么就不能去京城伺候那些不相干的王八蛋了,在平型顶的时候俺手上可是握着马槊的啊,当时陛下就离我不到两丈啊,老子当时就注意陛下的马蹄子了,总担心马蹄子踩空,谁他娘的想过图谋不轨!

  京里那些王八蛋其实就是在恶心人!”

  赵旉冷笑道:“老魏!你说的没错,那些王八蛋就是在恶心人,不过这一次他们恶心的可不是我们,他们恶心的人是陛下!

  你说的没错,咱们剩下来的这些兄弟,哪一个不是光明磊落的汉子,上战场掉脑袋都不含糊,一个个手里的军功足够自己快活一生了,根本就用不着耍什么鬼心思。

  咱们一起回豆沙关,然后你们就等着,等老子觐见了陛下之后我们再论成军的事情。

  是好汉,一万十万老子不嫌多,是窝囊废的,多一个老子都嫌多,老子回京城之后,也要让那些王八蛋知道什么才是宗室!”

  赵延年有些羞愧的对老魏道:“稍安勿躁,等我们兄弟把事情理顺了,大家伙有的是在一起的时候。你们的赏赐我一定会去争取的。”

  老魏哈哈大笑道:“有没有无所谓,大帅把我们的军功记在了老梁他们的身上,这一回老梁算是发财了,没想到我们兄弟还有喝汤吃肉的一天。

  老赵,等不及了,出来的时候老婆还大着肚子,这时候我的娃早就该生下来了,至于去京城的事能成最好,成不了也无所谓,你们自己保重了,天使过来的时候万一发现了我们,对你们很不利,人家会说这一次打了胜仗又是靠了我们京西军。

  奶奶的,现在京西军打了胜仗都他娘的打出罪过来了……”

  老魏骂骂咧咧的走了,赵延年无力的坐在椅子上,眼睛看着帐篷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论到基层军官,京西军认了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如果禁卫军中的基层军官全走了,禁卫军的战斗力立刻就会没了一半。

  赵旉,赵挺,赵哲他们虽然已经训练出来了,可是想要立刻起效果很难,他们已经有了基层军官必备的勇猛和指挥才能,但是经验这种东西不是短时间能拥有的那需要漫长时间的培养。

  赵旉有些失落的道:“大帅以前说过,为将其实比较容易,为帅就他娘的难了,为将者只需要御下,为帅者却要有何上层打交道的智谋,大帅总说自己这一点做不好,他娘的,大帅都做不好的事情,我们该如何去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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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也无风雨也无晴

  掌控天下这种事情其实是一种非常变态的事情,云峥现在想要把云家的整体实力捋一遍,至少需要三天的时间,如果想要把云家的实力分成三六九等,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衡量一遍。

  在没有电脑这个作弊器的时代,这些加减运算只能在脑子里完成,那种恐怖的工作量,云峥尝试了一次之后就果断的放弃了。

  哪些人是可用之人,哪些人是墙头草,哪些人在必要的时候必须死保,哪些人在紧要关头可以牺牲,这些都是细致活,需要前后仔细衡量,只要弄错,就会遗祸无穷。

  所谓的管理,其实就是管理人,如果能把人管好了,下面的事情也就会很顺利。

  这句话说起来简单,其实复杂到了极点,自古人心难测海水难量,虽说只隔了一层肚皮,可是里面的变化却精彩的就像是万花筒。

  坏的人心就像谷堆里的一颗发霉的谷子一般,想要挑拣出来太困难了,眼光不好的时候误伤就无可避免,这样的错误多了,如果挑拣的人是君王的话,他就会有一个新名字昏君。

  云峥从葛秋烟的床上爬起来之后,瞅着兴高采烈的大肚婆,就知道自己如果真的成了皇帝一定是一个标准的千古大昏君。

  明知道葛秋烟●4,w▽ww.的要求是错的,可是经不起人家一哭二闹三上吊,轻易地就允许,这次商队回来之后,有什么喜欢的可以先挑……

  家里的大老婆蛮横的厉害,哪怕是狗屎,她也会先咬一口,然后才允许别人动,每一次挑东西的时候。她偏偏挑拣葛秋烟喜欢的挑,得到之后就扔自己的库房里不理不睬,十年九不遇的会给葛秋烟一两样,她把这个过程称之为规矩。

  其实细细的想起来皇帝控制大臣的手段也不过是这样,用各种利益吊臣子的胃口,等到戏耍够了。这才会满意的满足臣子的愿望,然后再拿更大的利益来继续……从这一方面看来陆轻盈很适合当皇帝。

  陆轻盈召见云家各路掌柜的时候和君王召见诸侯基本上没有任何的差别,戴着诰命的袍服坐在最上面跟一尊神一样,一双凤眼中饱含煞气,只要盯在谁身上时间长一些,被她盯着看的掌柜就会汗流浃背。

  这时候有资格坐在她身边的人只有云家二房的大娘子秦国,即便是秦国也没有说话的权利,只有坐在一边看的义务,很明显秦国的心思就不在会场上。左顾右盼的到处看抱着自己儿子的腊肉,结果被陆轻盈瞪了一眼之后立刻就乖乖地做好。

  云峥和葛秋烟在后窗偷偷的看了一会就悄悄地离开了,来到商队送回来的货物堆里云峥瞅了一眼很是兴奋的葛秋烟道:“啧啧,你还是不成啊,就算是这一会我帮你拿到了喜欢的玛瑙枕头,回头你不是还要被人家责骂?划得来不?”

  葛秋烟忙着在一大堆红玛瑙中间挑选枕头,听丈夫这么说摇摇头道:“妾身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肚子里有孩子。说不定会挨打,嘿嘿。不过妾身就是喜欢您宠我,先拿枕头,别的以后再说。”

  云峥笑道:“你确定这一次你真的怀的是儿子?这么拼的给孩子争地位,万一生了闺女你哭都没眼泪。”

  葛秋烟翻翻眼睛道:“这次和上次不一样,妾身感觉的出来,不过夫人发火的时候您还是要帮帮妾身。”

  “你还是自求多福吧。我要是帮你,你受到的惩罚就会越重,最好的法子就是夫人太忙,让你给漏过去了。”

  “不可能,夫人从来不会健忘。家里的一根针她都会记得很清楚……”

  葛秋烟终于挑选好了一个漂亮的红玛瑙枕头,云峥帮她抱着,两人就鬼鬼祟祟的回屋子里了。

  陆轻盈每年给掌柜的开年会要开整整的三天,然后她那庞大的丫鬟账房就会用不眠不休的五天的时间计算出云家这一年的得失,然后她又会用两天的时间颁布去年制定的奖励承诺。

  今年辽东的商队不归她管辖,因此她会稍微的轻松一点,辽东的商队肩负的使命要比其余的商队重要的多,不光是做生意,他们还要收集辽东的军情变化,以及当地的气候变化,甚至要调查一些某明其妙的人和事情,因此,每年辽东商队的汇报是要占用陆轻盈一整天时间的。

  自从云二接手了辽东商队,陆轻盈就不再过问这个商队的任何事情,连同往年的账本一起交给了云二。

  商队的年会是云家的大事件,近处的商队每年都需要向陆轻盈报备,远处的商队比如南海商队,他们只在季风停歇期过来,是没有一个确定时间的。

  晚上的时候,云峥躺在床上看书,见陆轻盈疲惫的进了卧室,就起身给她倒了一杯茶道:“先喝口水,你没必要把自己弄得这么疲惫。”

  陆轻盈推开茶杯道:“今天喝了一天的茶水了,晚宴招待掌柜们的时候又喝了一点酒,现在头昏脑胀的。”

  “要不先洗洗澡,好好的泡泡,解解乏,泡好了你趴床上我帮你松松骨头这样睡得轻松一些。”

  陆轻盈叹口气道:“您也是一个没良心的,也只有在帮小妾讨好处的时候您才会这么可人意,平时干什么去了,不值钱的殷勤妾身不稀罕,累死才真正的如了你的意。”

  “瞎说什么,我以前没事的时候也是这么殷勤的,不图别的,就图给你松骨的时候能多摸摸你……”

  陆轻盈咯咯的笑道:“那您今天可要好好的摸摸,妾身全身上下都疼的厉害,不摸够两个时辰就别停……”

  云峥还没来的及摸够两个时辰,不到半个时辰的时候,陆轻盈就睡着了,可能真的累狠了,小呼噜都打起来了。

  拉一条被子给她盖上,坐在床头怔怔的看着老婆自己竟然一点睡意都没了。

  这个女人总是那么的耐看,看了十几年依旧没有看够,白日里那个精明强悍的云家主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容间还带着少许青涩的少妇模样。

  探手取过挂在床头的洞箫,这支龙凤萧是陆轻盈的心爱之物,原本应该放在盒子里才好,可是如今,这管洞箫当做装饰物的效果比当做乐器的时间更长。

  拿手指摸一下洞箫里面,发现干的厉害,洞箫是竹子制作的,最忌讳的就是干涩,一旦过于干燥就会裂开。

  以前的陆轻盈可不会忘记这一点,现在云家的家事日渐繁杂,她已经很久没有吹过那首最喜欢的《梅花三弄》了。

  云峥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这个女人,总以为她能够像梅花一样的坚韧不拔,实际上,这依旧是一个柔弱的小女子。

  找出陆轻盈平日里用来擦拭洞箫的萧胆,沾了一点清水就开始坐在烛光下擦拭这管洞箫。

  他不知道的是打着小呼噜的陆轻盈睁开了眼睛,偷偷看看正在专心擦拭洞箫的丈夫,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重新闭上了眼睛,这一回她睡得很沉,小呼噜也逐渐的消失了。

  清晨的时候,云峥睁开眼睛,发现陆轻盈用一只手撑着脑袋正在看自己,还离得很近。

  不由得笑道:“娘子今天可是偷懒了哟,平时这个时候你早就不见人影了。”

  陆轻盈笑道:“妾身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专横了,以至于让我夫君半夜不睡觉帮我擦拭洞箫来稍解愧疚之心。”

  云峥有点尴尬,笑道:“你没睡着啊!”

  陆轻盈咬着白牙道:“是啊,我打算配合一下您给我松骨俩时辰,谁知道还没有半个时辰您就厌烦了,不愿意摸我了。”

  “我是怕弄醒你,好不容易才睡着……”

  陆轻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拿额头顶着丈夫的额头道:“您根本就不该对我生出什么愧疚的心思来,有愧疚您也应该给那些拼了老命帮咱家积攒家业的掌柜才对。

  妾身是这个家的主人,不论干什么事情都是应该的,哪怕是累死都是应该的,您在外面帮咱家出生入死的作战,妾身就该把家里整理的妥妥帖帖,如果连这都做不到,您就该休了我,而不是怜惜。”

  这话让云峥的心里更加的酸楚,嘴硬道:“早就想换一个年轻漂亮的,你总是留在这里害事。”

  陆轻盈一个翻身骑在云峥身上大笑道:“不远处的滇西草原上就有一个漂亮的老女人,要不您选她?就怕她带着全家摇着鞭子去放羊。”

  云峥探手搂住陆轻盈纤细的腰肢笑道:“算了,做生不如做熟,老婆吗,还是原配的好些,找个生的不好配合。”

  陆轻盈笑的前仰后合,对于云峥的流氓话,她从早先的羞涩如今开始觉得有趣了,低下头用自己的长发盖住两个人的脸,轻轻地在丈夫耳边说了一句话。

  一阵爆笑从长发间钻了出来……老婆也会说流氓话了,这很好!不等笑完,云峥就张嘴叼住陆轻盈的下唇想要干点别的。

  陆轻盈却从云峥的身上翻身下了床,哈哈大笑着吆喝丫鬟给她准备洗澡水,时候确实不早了,还有一大堆的掌柜等着她开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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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 神仙也有利益之争

  看着风风火火出了房间的老婆,云峥就知道葛秋烟一定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不过现在云家孕妇最大,葛秋烟最多被臭骂一顿也就是了。

  家庭的烦恼不过如此罢了。现在让云峥头疼的是自己接到的一张回京述职的诏书。

  这时候离开豆沙关是不妥当的,且不说赵旉赵延年手下仅存的那一点残兵,光是梁辑在大理洱海一带大掠一方就让自己没办法轻易地离开豆沙关东去开封城。

  别人都以为梁辑这时候已经发了大财,只有云峥自己知道大理的武僧团抵抗的有多么的坚决了。

  大理宗教信仰体现为本主崇拜。据云峥所知,本主崇拜的宗教信仰形成与南诏时期,并随着社会的发展而不断地完善,内容也越发丰富。本主崇拜是一种多神崇拜。

  每个村寨都有自己的本主神,也有的是几个或几十个村寨共同信奉一个本主神。本主神也是多种多样,如:自然本主有石头、水牛、猴子等;神灵本主有山神、谷神、太阳神等;英雄本主有杜朝选、段赤诚等;佛教与道教本主有观音、李靖等。

  也就是说大理人什么神都信,什么神都拜,只要遇到自己不明白不理解的现象,都会把他们当成神迹来朝拜。

  可是如今,大理国最大的寺庙崇圣寺居然联合了黄龙寺等大大小小的寺庙,组成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武僧团。

  根据梁辑送回来的消息称,这些武僧舍身而忘死,即便是在火药弹的爆炸中成片的死去,也不愿意后退一步。

  尤其是在夺取崇圣寺塔尖上的纯金大鹏金翅鸟的战斗中,阵斩大理僧侣三百余人,而后续的僧人依旧念着佛号排着队前来送死。而且没有半分的犹豫。

  一声令下虽刀山火海也敢冲闯的京西军悍卒,第一次出现了犹豫不前这种前所未有的情况。

  云峥不在乎大理的僧人死伤多少,即便是再杀掉一千,一万也没有太大的关系,战争一旦开启了,就没有人种的划分这一说。

  可是这次真的不同了。一旦大理国僧人的惨状被传回大宋,大宋本地的僧侣一定会发狂,即便是自己的好友五沟和尚也会立刻和自己划地绝交的。

  大理的僧侣和交趾国的原始僧侣不同,他们和大宋的僧侣几乎是一脉相承,唐初,印度佛教即传入此地,寺院林立,古有妙香国之称。梁辑穿回来的军报上说,在崇圣寺见到了迦叶、阿难、达磨、慧可、僧璨、道信、弘忍、慧能、神会等人的画像。可以推知在大理国。禅宗已经进入当地,并且大受欢迎。

  这是真正的捅了一个马蜂窝,还是带毒的那种,都说大宋崇敬道教,有几人知道开宝八年三月太祖赵匡胤自洛阳回京师,手书《金刚经》,常自诵读,宰相赵普因奏事见之。太祖曰:“不欲甲胄之士知之。但言常读兵书可也。”

  翰林学士李昉、徐铉等进《太平广记》,其间录佛法者三十卷。上自汉明,终于五代,这样的大宋国学巨著上都不敢删除佛学,用专门的三十卷来阐述古今悟心得道之众、神僧经论、定慧之学、君臣信毁、休咎之征等等的大智慧,大道理。

  大中祥符九年二月北天竺优填曩国沙门天觉,南天竺师子国沙门妙德。西天竺迦蹉国沙门等来,各进梵经、舍利。各赐紫衣、金币。三月天竺沙门童寿、智友贡梵经一夹、佛骨、镂牙观音菩萨像,以天竺国庵摩罗木为龛。赐紫衣、束帛。

  四月中天竺萨缚罗国沙门童寿来,进梵经,赐紫服(本条可能系上条之误)。

  五月东天竺缚邻捺国沙门普积来。进梵经,赐紫服。

  沙门继全自西天还,得佛舍利,建塔于扬州。

  云峥的紫袍是经历了无数的战火在生死间游走了很久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而那些僧人只不过走了一趟天竺,回来之后就得到了同样的殊遇,如果这时候还说大宋对佛教毫无好感的话实在是在自欺欺人。

  佛门讲慈悲,军队讲的是杀戮和掠夺,这两者本就水火不相容,如果梁辑真的在大理国杀和尚杀的起性,云峥相信,自己在大宋这片土地上很难再有立足之地。

  这是真正的大事件,当初还以为大理皇帝将国家的财宝存放在寺庙里是一种愚蠢的表现,现在看来,人家其实非常的聪明,段家的好多亲王和皇族都有出家为僧的习惯,这分明是在帮皇家看管自家的宝库,否则哪来那么多崇信佛教并且愿意落发为僧的勋贵。

  梁辑这一次注定要无功而返了,杀光和尚这种黑锅连皇帝赵祯都背不起,自己一介将军还是乘早算了吧。

  这些天云峥尽量保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态势,给梁辑已经发布了转换攻击目标的军令,相信老实的梁辑不会再去打崇圣寺宝塔尖上的大鹏金翅鸟的主意了,留给梁楫的时间不多了,但愿他能够在大理皇宫取得足够让人满意的收获。

  云峥没有去找五沟,五沟却来云家做客,云峥见他面色如常就笑着吟诵了“大理三百六十寺,寺寺半夜皆鸣钟、伽蓝殿阁三千堂,般若宫室八百处。”这几句在大理流传很广的诗歌,然后五沟看着云峥的神色就非常的奇怪。

  “这是南诏国师赞陀崛多的诗句,非常的生僻,不是大理勋贵和高僧知道的人不多,你是从何得知的?”

  云峥干笑道:“我有一支军队如今正在大理洱海边上征战,传回来很多有用的东西比如这几句诗。”

  “如果能把崇圣寺三塔塔尖的大鹏金翅鸟带回来,一定要让给我好好的观赏一下。”

  云峥吃了一惊他没有想到和尚们的消息居然传得这么快,自己军中有海东青,消息早别人一步是正常的,从洱海边上到豆沙关最快的急脚也需要走十五天,按照事情发生的时间来看,才刚刚过去了八天而已。

  五沟坐在椅子上笑呵呵的道:“珈蓝急讯,速度虽然赶不上你的鹞鹰,但是它传递消息的速度也非常的可观。

  洱海边上沙门流血,佛祖染尘,六百四十余名比丘僧死于雷火天威之下,云大将军,您把天捅了一个大窟窿啊。”

  云峥定下心来无所谓的笑道:“急火雄兵之下,难免会有误伤,每一次战火都会有佛门罹难的传闻,既然你佛家讲究宽恕,那就原谅我一次又如何,了不起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也就是了。”

  五沟笑道:“你总是在误解佛法,顿悟佛心,不代表所有业障都已经净化!正所谓:了却业障本来空,未了还须偿宿债但是有的大修行人本来可以逃过杀劫,却不逃走,如二祖可大师等”

  云峥大喜道:“难道说那些已经被杀的六百多比丘僧都是有罪孽该死的人不成,如果是这样,我能不能再杀一些,这样就能把大鹏金翅鸟带回来供你参观了。”

  五沟大笑道:“昨日夜叉心。今朝菩萨面。菩萨与夜叉。不隔一条线。你杀人所以罪孽是你的,错误也是你的,和尚恰好知道你是一个很有担当的人,所以那些比丘僧之死你不必放在心上,只需日后接受红莲业火的灼烧的时候莫要后悔才是。”

  云峥皱着眉头绕着五沟转了一圈道:“日后的事情日后说,我现在就想知道你对这件事是如何看的,说实话,我对别人的看法不是很重视,之所以会下令停止杀和尚,也是担心自己会受到大宋佛门的攻击,不想把事情做绝而已。”

  五沟叹息一声道:“你如果要杀,就该杀干净才对,大理国的佛门不安静,有信奉伽蓝教的,有信奉密教的,此邦之人,西去天竺为近,其俗多尚浮屠法,家无贫富皆有佛堂,人不以老壮,手不释数珠,一岁之间,斋戒几半。

  如此诚心只可惜他们走进了歧途,传入大理的佛教,以密教为主。传入大理的佛教,与本主信仰、当地文化,相互混合而形成一种名为‘阿吒力教’的信仰。这种信仰,与密教之信仰方式较为接近,于我大宋佛教有着根本上的差异。

  如果你屠尽大理比丘僧,大宋的佛门只会交口称赞称颂你为善居士,你可知道,为了在崇圣寺安置迦叶、阿难、达磨、慧可、僧璨、道信、弘忍、慧能、神会等人的画像。禅宗付出了何等的代价吗?”

  对这些佛门的密事云峥自然是不知道的,听五沟说的话非常的奇怪,连忙摇头表示不知。

  五沟笑道:“和尚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我的恩师了寂临死都放不下这个执念,可见他们付出的代价一定是高昂的不可计数!

  贫僧知晓一件事,每一次的战火和兵灾,总能给一个地方带来新的变化,大理南诏已经是一潭死水了,现在,你的大军在大理烧杀掠夺,虽然残酷,却未尝不是一次机会,比丘僧不怕死,死亡对我们来说只是一个大解脱。”

  云峥摇头道:“你这是在蛊惑我杀人啊,我的大军只杀必须要杀的人,只会为我的军事目的杀人,至于别的原因,关我屁事!不过你今天非常的奇怪,和我认识的五沟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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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 周处的故事

  “你如今在大宋国内已经是那种神憎鬼厌之人,云峥难道你自己没有发现这个状况吗?”

  五沟没有回答云峥的问话顾左右而言他。

  云峥坐在椅子上伸了一个懒腰笑道:“这样比较清静!”

  五沟也懒懒的变换了一下自己的坐姿道:“这话着实有些道理,只是未免凄凉了一些,你是红尘中人,求的就是一个俗世繁华,不该像贫僧一样守着青灯古佛清静一生。”

  云峥瞟了五沟一眼道:“我不受红尘中人待见,你恐怕也不受出尘之士的欢迎吧?

  不过啊,我已经在安排以后的出路,你怎么办?”

  五沟笑道:“我本就是出家人,一心向佛,西天之地自有我的一片净土。

  你想了无牵挂的泛舟出海恐怕没有那么容易,这一次的比丘僧事件,如果你能利用得好,则万世流芳,如果你不能控制好事情发展的方向恐怕会遗臭万年,一个杀僧的罪名你是逃不掉的。”

  云峥拍拍五沟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背笑道:“我已经准备跑路了,谁还会在乎留在大宋的名声?

  以后你在海上听到关于海盗王的传说,就好好的听听,那必定是我……既然在大地上不能留下好名声,那就让所有人都⌒,ww≌w.开始畏惧我吧!”

  五沟点点头道:“你确实是一个比较纯粹的人,如果你在海上也混不下去怎么办?还会回来?”

  “不回来了,秦国,还有轻盈她们有亲人在大陆上,自然会回来省亲,至于我和云二不会再踏上陆地一步。

  既然已经决定了离开,就不要再去给人家添乱子了。只是燕云十六州的战事到了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一旦这件事办完之后,我一刻都不会在陆地上停留。

  说实话,他们讨厌我,而我对他们的忍耐也到了极限,唯一能让我留恋的是这片土地上的百姓。我知道是有人托你来问话,甚至准备用比丘僧的死来要挟我,你回复他们,让他们能滚多远滚多远。

  惹怒了我,现在就辞官出海,到了我这个级别的官员,他们一时半会还砍不了我的脑袋!”

  五沟点头道:“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的情形吗?我只不过说了一句要拿你弟弟当我的衣钵传人,你就对我动了杀机,那时候我就对笑林说过。你和我们不一样,你和我们大部分人都不一样。

  我说的不一样不是指你的言行,而是指你骨子里面天生就有一种优越感,你杀人之所以没有在心底留下古代那些名将几乎都有的一些麻烦,是因为你根本就不在乎这里的生命。

  有一段时间,我甚至认为你是一头洪荒猛兽,解决事情的办法除了杀人你很少用其它的办法,所以。这才是所有人畏惧你的原因。

  自从豆沙关乱民,元山强盗。乘烟观事件,那时候的你真的让贫僧感到恐惧。

  所以在成都府的时候,我们所有人才会向张方平力荐你成为武官,包括你的姻亲陆家。正因为有我们的力荐,张方平才会突兀的将你的承奉郎职衔转圜成了甲子营军侯。

  彭蠡先生早先是不同意的,他还无休止的逼问张方平。最后没有办法,才由陆翁出面向彭蠡先生解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云峥看着门外阴郁的天空淡然的道:“周处年轻时,凶暴强悍,任性使气,被乡亲们认为一大祸害。

  义兴的河中有条蛟龙。山上有只白额虎,一起侵犯百姓。义兴的百姓称他们是三害,三害当中周处最为厉害。

  有人劝说周处去杀死猛虎和蛟龙,实际上是希望三个祸害只剩下一个。周处立即杀死了老虎,又下河斩杀蛟龙。蛟龙在水里有时浮起、有时沉没,周处与蛟龙一起浮沉了几十里远。

  经过了三天三夜,当地的百姓们都认为周处已经死了,互相庆祝。周处最终杀死了蛟龙上了岸。他听说乡里人以为自己已死,而对此庆贺的事情,才知道大家实际上也把自己当作一大祸害,因此,自己有了悔改的心意。

  于是到吴郡去找陆机和陆云。当时陆机不在,只见到了陆云,他就把全部情况告诉了陆云,并说自己想要改正错误,提高修养,可又担心自己年岁太大,最终不会有什么成就。

  陆云说:“古人珍视道义,认为‘哪怕是早晨明白了圣贤之道,晚上就死去也甘心’,况且你的前途还是有希望的。并且人就害怕立不下志向,只要能立志,又何必担忧好名声不能显露呢?”周处听后就改过自新,最终成为一名忠臣。

  这就是大家对我的期望吗?你确定不是只想借助战争除掉我这个祸害?

  这法子你们用了不止一次两次吧?朝廷之所会使用名不见经传的武胜军厢兵去岭南剿灭侬智高,恐怕也是有这个心思在里面吧?”

  五沟有些惭愧,不过他是一个老实人,还是点点头算是承认了。

  云峥继续苦笑道:“干嘛不继续骗下去?承认做什么?”

  五沟痛苦地道:“这就是我这年在佛门一无是处的原因,因为心中有愧,所以在修行上再也无法前进一步,也是因为此事,让我在蛔虫事件中走火入魔,连一个虚假的佛祖都分不清楚,还以为自己已经大彻大悟了。”

  云峥继续看着五沟问道:“你确定不是看我被人家骗的可怜才说出事情真相的?”

  五沟苦笑道:“这世上有谁有资格可怜你?有谁又有能力可怜你?当初听到你在温泉关阵斩三万敌军的消息,我们都面面相觑,紧接着你的捷报雪片一样的飞来,我们只有把这个事情深深地埋在心底,没有人敢对你说出真相,也没有人敢再去做影响你前进道路的事情。”

  云峥叹息一声道:“周处最后战死在了关中乾县,被封孝侯,传三代,看起来算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只是你们考虑过周处的想法吗?“朝闻道夕死可矣”这句话真的就没有什么可以商榷的余地吗?

  我不知道周处临死前是怎么想的,我如果到了那个时候必定是要骂一句“王八蛋”的。”

  云峥喝了一口茶水,瞅瞅五沟的胖脸都皱成包子了,敲敲桌子道:“行了,行了,最烦你们这种干了坏事之后就一副认打认罚的模样,知道我不会把你剁碎了喂狗,摆出这幅样子给谁看?”

  五沟惊愕的抬起头道:“你不生我的气?”

  云峥一挥手就把手里的杯子扔的老远,跳起来咆哮道:“老子都快要气死了……”

  五沟指指自己锃亮的肥脑袋道:“我觉得你把杯子砸在我脑袋上比较好,至少我会舒服一些。”

  云峥伤感的坐下来瞅着五沟道:“我本来打算这么干,可就在我扔杯子的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你当年背着布袋提着方便铲去西夏找我的事情,然后火气就消散了很多。

  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你没被西夏的荒原上的狼给咬死?”

  “这么说你不怪我了?虽然我知道我这么干有些不够朋友。”

  “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我能活到现在实在是侥天之幸啊,可是啊,我的朋友本来不多,这么些年总共也只有那么几个,青谊结鬼章还被我给逼死了,你知不知道,逼死青谊结鬼章之后我的心里是多么的难受吗?那对我来说,就是活生生的地狱。

  所以,我准备原谅你,就像青谊结鬼章原谅我一样,那家伙在临死前都不怨恨我……

  现在看你只是觉得讨厌而已,算不得大事情,我要是把你弄死了,你多半也不会有什么怨念,可是我又要经历一次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到时候你总是出现在我的梦里,那才让我痛苦。”

  五沟双手合十道:“善哉,善哉,果然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你快点走吧,我这会在强压着怒火,走的如果晚了你的后果难料,快些走吧,我现在听了你的故事之后,打算重新调整一下云家的方向,以前一些放不下的人和事,现在需要清除,云家现在需要精兵简政,到时候好跑的利索些。”

  五沟呵呵笑道;“小心了,佛门那边我会帮你周旋,拖个一年半载的不成问题。”

  云峥摇摇头在五沟的胳膊上握一下道:“不需要,我不需要让人原谅,我只需要让人害怕就成了。

  过多的感情牵绊,只会让我舍不得离开这片大地,所以说,你们最好做的绝决一些,好让我能够逃出生天去海上快乐的当海盗。”

  “少了七情六欲的是和尚,一心只知道杀戮的是修罗,你从根本上就是一个人,一个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人,世间有了你,万古无颜色!”

  五沟走了,云峥没有去送,坐在椅子上嘴对嘴喝着茶壶里的茶水,心头就像着了火一般焦灼,只可惜喝干了一壶茶水依旧浇不灭心头的熊熊火焰。

  最后用尽全身力气把手里的茶壶扔了出去怒吼道:“把事情摆在明面上说能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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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 家里不是泄怒的地方

  在我们很小的时候,父母总是说你应该这样,你应该那样,天空中明明有一个白花花的太阳,父母亲却总觉得你冷,于是我们只好穿上厚厚的衣服在炎炎烈日下冒汗。○

  有时候对我们最大的伤害来自自己最信任的人,这种伤害是双重的,除了**之外还有情感上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往往会和自己的敌人有一笑泯恩仇的胸怀,却不会原谅一个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亲人朋友。

  来自敌人的伤害我们有思想准备,因为敌人之所以被称为敌人,原因就是他对我们怀有敌意,不友好,即便是被敌人砍掉了脑袋,我们也只会临死前懊恼自己的愚蠢,并且发誓如果有来生绝对不会再中别人的圈套。

  如果伤害来自亲朋,即便是很小的伤害,也会让我们痛彻心扉。

  周处除三害的典故云峥说的有些恶毒了,他清楚的知道不论是五沟,还是陆翁,这些人绝对没有想置自己于死地想法,他们只是单纯的认为自己去当武官,比当一个心狠手辣的文官来的纯粹。

  胸口隐隐发痛,云峥用力的捶打了两下胸口,咳嗽了两声就重新恢复了平静。

  “舍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云峥轻轻的吟诵着李白的千古名句,努力地将这些没有办法理清楚的思绪抛之脑后。

  在知道事情的真相的第一刻起,云峥就知道这颗苦果自己只有生生的吞咽下去,如果想要报复,最后受到伤害最深的还是自己。自己苦心经营的家庭,必定会在报复开始的那一刻被生生的撕裂。

  人在暴怒的时候不能做决定的,于是云峥就去了书房开始批阅自己似乎永远也批阅不完的文书。

  大宋朝如今兵强马壮的。即便是批阅错误了几本文书也不打紧,赵祯承受得起,比如这封元山大营要求薄款修缮营寨的文书,云峥就痛快的批准了,明知道元山大营的将虞侯是打算乘机会给自己和属下捞点福利,因为付钱的人是西川转运使衙门。云峥觉得让部下捞点好处似乎没有什么错误。

  堆积如山的文书批阅完毕了,也就到了日落西山的时候,很奇怪,今天居然没有人来喊自己去吃饭,往日用不着这个时候,不管是陆轻盈,还是葛秋烟,亦或是腊肉,总会来一个人的。

  出了书房。他就立刻感觉到家里的气氛不对头,往日的这个时候正是家里最热闹的时候,仆役们端着一盘盘的饭食穿梭在厨房和饭厅之间,一些没有差事的仆役这时候也早就端着自己的饭碗聚在一起大吃大喝了。

  至于刚刚从巩县皇陵回来的二管家老赵,这时候就会习惯性地坐在花园石桌子边上,摆上两个小菜,弄一壶酒边吃边喝很是自得。

  今日的老赵却垂着双手,恭敬的站立在老宅子的花墙下垂着头一声不吭。这做派让云峥想到了石家的那个老管家。

  “老赵,今天怎么了?怎么不见你喝酒吃菜?莫非今日的饭菜不合口味?”云峥笑着问老赵。

  老赵小心的抬起头。见侯爷笑的确实很灿烂不像是在作假,小声的道:“侯爷今天不开心,老奴如何有喝酒吃菜的心思啊。”

  “胡说八道,我心情不好难道你们就不吃饭了?该吃就吃该喝就喝每人都忙碌一天了,如果连一顿省心饭都吃不了,这日子过得也就没有什么意思了。快去吃饭喝酒,别管我,我心情不好过一会就好了。”

  老赵陪着笑脸道:“老奴今天也是呕心的吃不下去啊!”

  云峥奇怪的道:“你又怎么了?”

  老赵苦着脸道:“老奴的二儿媳,就是夫人房里以前管服饰的碧荷,一年前不是生了一个胖小子吗?今天坏事就坏他身上了。”

  云峥更加的奇怪。老赵向来把这个胖孙子看得比命还重要,如果这孩子出了问题,老赵跳河的心思都有,于是连忙问道:“孩子怎么了?莫非是身体不适有病了?那就赶快去找大夫啊。”

  老赵皱着一张脸牙疼般的吸着气道:“这孩子最近不肯吃奶,老奴急的慌,就随口说了一句“快吃啊,你要是不吃我就吃了!”

  云峥的一双眼睛瞪得比牛还大,老赵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道:“就这句话说错了,我儿子说我为老不尊,儿媳妇当场就哭出来了,您说说老奴那里还有心情喝酒吃肉啊。”

  云峥勉强忍着没让自己笑出来,拍拍老赵的胳膊道:“口误而已,不过你的麻烦还真是没地方申诉去。”

  老赵笑道:“有侯爷您这句话,老奴的心里就敞亮了很多,既然没出申诉,就只好权当这事没发生过,咱们除了委屈自己,实在是没有别的好办法啊。”

  云峥不忍心抹杀了老赵的一片好心,这个老奴宁愿往自己身上抹黑也要把自己的意见说出来,是个好人。

  “我的事情跟谁都没说,你怎么知道的?”

  “您把茶杯子扔出去的那一刻,老奴和夫人就在窗前……侯爷,此事和夫人无关,都是老太爷他们做的不地道……”

  云峥摇摇头道:“也不见得是他们做的不地道,而是我让他们害怕了,当初乘烟观被火药炸上天的时候,老祖宗就在乘烟观,他是亲眼目睹了整个事件的经过,有些别的想法也是应该的。”

  老赵笑道:“侯爷您就是天神一样的人,走到哪里都是威风八面的,别人都是肉眼凡胎看不透您要做的事情,想要帮您却往往会把事情弄糟,您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

  云峥将老赵按在石头凳子上笑道:“天色已晚了,该吃晚饭了,好好的吃饭,什么事都没有。”

  在老赵“唉唉”的答应声中,云峥直接就去了老房子,既然陆轻盈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这时候最难过的应该是她。

  进了房门才发现内宅的气氛更加的压抑,葛秋烟手足无措的不断朝外张望,见云峥进来了,脸上的喜色一闪而逝,因为她看见丈夫的脸色也是铁青一片的。

  见势不妙,她立刻就贴着墙根飞快的溜走了。

  云峥进了门,躲在墙角的葛秋烟就看见原本站立在门口的鹤嘴香炉从门里飞了出去,紧接着牡丹纹的茶壶也跟着飞出了房门。接着又是一盘子茶杯,直到一个锦墩被丢出房门之后,葛秋烟立刻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把三个娃娃紧紧的搂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

  家里的檀木桌子太重云峥搬不动,一脚把脚凳踢了出去,脚尖上传来阵阵的剧痛,估计是脚上的指甲盖被扯开了。

  惨叫一声抱着脚坐在椅子上,站在屋子里脸色苍白的吓人的陆轻盈这才凑了过来,帮云峥脱掉鞋袜检视脚上的伤情。

  果然,大脚拇指的指甲盖翻了过来,血流的根本就止不住,陆轻盈脸上的泪珠成串的往下掉,用自己的手帕包住脚趾凄声道:“您要是心里不痛快打我一顿也好,干嘛糟践自己?”

  云峥哼了一声道:“打你和糟践我自己有什么区别?赶紧的把我的脚趾头包好,然后给我拿东西过来让我摔了泄气。”

  陆轻盈听丈夫这么说,原本木讷的眼睛里立刻就浮现出一丝生气,三两下把云峥的脚趾头包好,赶紧递过来一个笔筒。

  云峥一把夺过来连毛笔一起扔出房门。

  陆轻盈又把桌子上的砚台搬了过来,云峥甩了一下手又赶紧收回来,小心的把砚台放在桌子上怒道:“你这败家婆娘,歙砚这种东西也是能随意摔出去的?”

  陆轻盈慌忙从架子上拿下来一个花瓶,是云家以前的旧东西,这东西不值钱,云峥想都不想的就扔了出去,院子里传来咣当一声响,这东西应该已经粉身碎骨了。

  一个拿东西,一个摔东西,不一会院子里已经堆满了破破烂烂的瓷器和一些被撕碎的卷轴。

  云峥最后把一个瓷枕头扔出去之后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转转僵硬的脖子对陆轻盈道:“准备饭食,饿了。”

  陆轻盈走到门口大声的吆喝那些跑的远远地丫鬟们准备饭食,不大的功夫就摆了一桌子云峥平日里最喜欢的食物。

  平日里最喜欢往云峥身边凑的葛秋烟从头到尾没有露头,这一顿饭云峥吃的很是痛快,见陆轻盈总是在给自己布菜,她自己却一口都不吃,云峥抬头道:“吃饭啊,再生气也要吃东西吃饱了才好继续生气。”

  陆轻盈落泪道:“妾身真的不知道……”

  “废话,你要是知道我就不会成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将军了,这会说不定早就成参知政事一类的官了。”

  “您不生妾身的气?”

  云峥嘴里塞了一大口米饭奇怪的道:“我干嘛要生你的气,这件事有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太大意了,要不然以他们的智慧还没有法子让我入彀。”

  陆轻盈抽噎着道:“如果不是妾身的缘故您无论如何不会如此大意的,以至于落到现在的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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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 心如明镜

  云峥紧紧地拥抱了一下自己老婆笑道:“当初在桃园见到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确定你一定是我的老婆,虽然你的脸艳如桃花,不过我还是在你的头顶看到了四个若有若无的大字。”

  “那四个字?”

  “当然是“云门陆氏”四个字!”

  陆轻盈破涕为笑,轻轻地在丈夫肩膀上捶一下道:“胡说八道,天意也是可以随意安排的?”

  云峥笑道:“在某些时候,我就是自己的天!”

  陆轻盈见云峥到底都不愿意说他和五沟之间的对话,知道他是不愿意看着自己伤心遂叹息一声道:“今年商队的收益不太好!”

  云峥笑道:“这是自然的,人家把我们夫妻扔到穷山僻壤可不是光为了让我帮助皇家训练新军的。

  皇帝从来都没有放弃自己的养蛊计划,如今养蛊计划已经成功,所以对我们的打击也就会接踵而来,这样一个皆大欢喜的场面有谁不愿意看到呢?所谓破鼓万人捶啊。

  最先倒霉的的就是和我们家走的很近的石守信,被发遣去了郁林岛当节度使,我到现在都没有弄明白石中信是真的被发配还是故意而为之的,总之现在我们只要把任何人都往坏处想就对了。

  本来我以√,w∽ww.为二弟只需要半年时间就足够扫平海岛了,没想到他耗费了这么长的时间,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石家没有对他进行大规模的帮助。”

  陆轻盈把云峥搀扶着躺到床上,俯身看着云峥道:“今年的收入只有不到去年的七成,主要是很多和我们家有联系的商贾不再向我们家进贡例钱了,以蜀中商户最为明显。

  如今,也只有岭南。南海,辽东,这三处的盈利在上涨,其余的都在下降,有的地方甚至下降了六成之多。”

  云峥笑道:“桌子上还有些没来得及砸掉的瓷器,不如你现在去把它砸掉。我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我心情不好,你一定会大发脾气的。怒火伤肝,学学我,把火气撒出来就好了,天塌不下来的。”

  陆轻盈闭上眼睛平息了一下心情,还是觉得没有办法忍受,就回到桌子边上,举起瓷器乒乒乓乓的砸了一阵子,这才重新坐到床边上找来纱布重新给云峥的脚趾头上药。包扎。

  “其实你不必那么生气,我们本来就是一个利益的结合体,如今我们之间的利益已经不再重要了,被人家舍弃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花无百日红,早在崔达告诉我他们已经投靠太子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些事迟早都会发生,崔达还是顾念一些旧日的情分,能把这事情亲口告诉我大概就是他能做的极限了。”

  陆轻盈咬牙切齿道:“都是些无情无义之辈!”

  云峥大笑道:“可以了。不论是崔达,还是五沟。都算的上是真朋友,你能想象的到崔达告诉我们实情是冒着多么大的风险,如果他闭嘴,我们此时一定不知道蜀中商行已经靠不住了。

  我们不能指望所有人都抛家舍业的来帮助云家,越是大富之家就越是不可能,他们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陆轻盈轻蹙峨眉疑惑的道:“既然如此。您说五沟和尚说的那些话,不是为了来伤您的心,而是来警告您的?”

  “当然是这样,你以为梁辑在大理弄死几百个和尚真的没有麻烦?只不过这个麻烦事五沟想办法帮助我们压下来了而已。

  这个原本游离在尘世之外的和尚,这一次恐怕是要在红尘里好好的打一次滚了。

  所以他才会把话说的云山雾罩的。甚至不惜挖出早年间的阴私事情来加深我的印象。”

  “您的意思是五沟是好人?”

  “是个王八蛋,不过也是第一流的朋友。”

  “这么说,蜀中我们已经待不下去了?”

  “绝对待不下去了,皇帝在把我们派来蜀中的时候之所以会派皇族心腹重臣封锁剑门关和蜀道,目的就是要剪除我的羽翼。隔绝我的消息,拉拢雁门关诸将,他想让我成为一个光杆将军,乖乖地为他所用,如果这时候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去东京求饶,陛下一定会更加的满意,我说不定就能成大宋最年轻的王公了。”

  即便是陆轻盈也是高门贵女见识广博,但是听到这些最高等级的谋划还是有些迷糊,连忙追问道:“皇帝既然在提防你,为什么还要给你升官啊,这不合情理。”

  云峥哈哈大笑道:“这就是皇家的惜才心思在作怪,我敢保证,皇帝对我百战百胜的战绩一定骄傲无比。

  我出生在皇帝执政的年代,每一场取得胜利的战争都是在他的授意下打的,所以我算得上是他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百战名将,这就是为什么不论我如何的飞扬跋扈皇帝总是对我宠溺有加的原因所在。

  他认为他自己能掌控我!”

  陆轻盈想了一下道:“他如今之所以会改变想法,难道是因为他瘫在床上觉得自己已经无法掌控你了,所以才要打压你一下?”

  云峥笑道:“没错啊,和你说话就是省事,哈哈,我们果然是一体的,只是今晚脚疼,恐怕连不成一体了,哈哈”

  陆轻盈最见不得丈夫的惫赖模样,用力的捶打云峥两下正色道:“说正事呢,不要说下流话。”

  云峥把自己不疼的那条腿屈起来,把上身靠在雕花的床沿上敲着床头的木头蝙蝠道:“你现在发现了吧,皇帝才是最难对付的一个家伙,和皇帝陛下的布置比起来,皇后玩的那一套根本就是一个笑话,如今皇帝瘫在床上,可是他对这个诺大的帝国的掌控力却空前的强大了。

  我几乎敢保证,所有皇帝失去权柄,被皇后独揽大权的表象,都是皇帝故意制造出来的。”

  陆轻盈叹息一声道:“既然皇帝已经掌控了蜀中,也就是说我们在成都府的家恐怕也都背叛我们了。”

  云峥伸出胳膊把老婆搂在怀里道:“你们家也就是老祖宗还有些见识,至于岳父大人和大伯他们,以及黄家,梁家那些人的眼光都是有局限性的。

  你用不着怪他们,只是智慧和能力上的差距,和他们的本心无关,即便是岳父想要帮我们,庞大的陆氏族人也是不会同意的,你出身高门这样的事情应该见多了才是,落在我们自己身上你就不高兴了?”

  陆轻盈把头靠在丈夫的胸口上,听着他坚强有力的心跳有些哀愁的道:“皇帝要为难我们,我们如何是好?”

  云峥满不在乎的道:“你夫君这些年的布置也不是吃素的,知道不,说起来很没出息,我在做任何布置的时候,首先要素就是要保证全家的平安,不管在东京,还是在成都,亦或是在豆沙关都是如此。

  打不过皇帝,我们跑路离开还是没问题的,哪怕是流落到大食人的地盘,我也能让你们都过上王公一样的生活。

  云家到了哪里都会高人一等!”

  陆轻盈犹豫了一下小声道:“花娘那里很久都没有消息传过来了。”

  “你不必怀疑花娘她们,是我要她们静默的,东京城里的两套人马非常的重要,我们迟早都是要回东京的,她们的存在是我们全家安全的保障。

  陈琳那个老不死的太监,盯着他们已经很久了,为了不出麻烦,我干脆要他们停止一切活动,完全融入到自己的身份里去,而且,我如今正在安置第三套,第四套人马进京以策万全,这些事情即便是花娘也不知道,除了主事人,你是第三个知道的人。”

  陆轻盈惊讶的道:“您在蜀中这段时间做了这么多的事?”

  云峥没好气的道:“你以为我在书房里整日干什么,一个豆沙关哪来那么多的事情让我处理。

  我没有去想隗明公主的大屁股,虽然她的屁股确实不小,但是和我老婆孩子的安全比起来,她真的不算什么。”

  陆轻盈听丈夫这么说有些不好意思,隗明公主的大屁股这个典故还是她自己制造出来的。

  今年冬天去蒸笼峡度假的时候,隗明公主和她泡在一个大池子里洗澡,肉光致致的隗明给她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陆轻盈的身体因为生了孩子如今也算得上丰盈,可是比起带有胡人血统的隗明来就不够看了,这让她很是担心。

  回家之后就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把自己看到的隗明模样偷偷的告诉了丈夫,想要看看他的反应,谁知道丈夫只是说了一句“无聊”就睡得不省人事,陆轻盈坚持了一晚上,也没有听到丈夫在梦中喊隗明的名字,这才把心放了下来。

  “夫君,隗明的身材真的很好,妾身一介女人看了都眼花耳热的,要不然妾身把她给您弄回家里来?”

  云峥鄙视的瞅瞅口不应心的老婆道:“少装贤惠了,云家如今正在风口浪尖上,少折腾一些事情出来吧,当初纳葛秋烟进门的时候,你差点把屋子点着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陆轻盈被丈夫看的有些发慌,胡乱摆摆手说道:“不说这些事情了,您是家里的天,您怎么说就怎么做,妾身这就给您安排晚饭,顺便要那些懒丫头们把院子里的碎瓷器收拾了。”

  云峥看着陆轻盈的背影道:“你不要躲,还是尽快和陆家把关系切断吧,莫要让老祖宗难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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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一章 崔达的噩耗

  崔达坐在一间坐落在半山上的木屋子里,这座屋子建在白云山上,不算高也不算低,恰好就在山谷飘荡出来的云雾下面,只要你愿意,抬手就能摸到那些寒雾。

  当然,有些时候整间屋子都会被冰冷的云雾包裹,如果再有一点东南风的话,整间屋子就会变的湿漉漉的。

  因此,这间屋子绝对不是为了享受才建造的,只有那些犯了错的崔家嫡系才会被弄到这里住一段时间,在这里你只能祈求在自己居住的时间里不要刮东南风,因为,这间屋子有一个让崔家谈虎色变的名字——问心居。

  崔达不是越王勾践式的人物,他是喜欢享受的人,不管是身上穿的,还是平日里用的,亦或是服侍自己的丫鬟,都必须是最好的。

  如今,他身后的木床上只有一床单薄的蚕丝被,如果不是因为防潮的缘故,这床蚕丝被早就被还成棉被了,如今这床薄薄的蚕丝被的上方只有一段粗糙的木头,这段木头也有一个别致的名字叫做警枕。

  桌子上还放着半碗糙米饭,碟子里还有一小撮黑黑的盐菜,平日里非美食不吃的崔达,如今正在用右手握着筷子一口口的吃着糙米饭,一口糙米,一口盐菜,他总是这么有条理。

  看样子糙米和盐菜并不和他的胃口,以往白白胖胖的脸上此铁青一片,或许这时候他不是很在意自己到底吃了些什么,一张写满字的纸张被他攥在另外的一只手里有一段时间了,那张纸被雾气浸染的软塌塌的已经皱的不成样子了。

  崔达把碗里的糙米饭吃的干干净净,即便是掉在桌子上的两粒米,他也用手指粘起来送进嘴里,碟子里还有一点盐菜。崔达很自然的就把左手里的那张纸塞进嘴里继续嚼了起来。

  很明显,纸张比糙米饭更加的难吃,即便是他将盐菜一股脑的倒进嘴里也是一样,不过最后崔达还是吃下去了,看着空空如也的碗碟和手满意的点点头道:“世上最难吃的东西原来是自己的誓言啊。老子以后绝对不再发誓了,再也不了。”

  手里的纸张被吃掉了。崔达就觉得自己心情好了很多,一手提起那个小桌子,连带着碗碟一起从窗户里扔了出去,透过窗户,他能隐隐约约的看到豆沙关上插着的那面云字大旗。

  一片冷雾飘过来遮住了那面旗子,即便是看不见那面旗子,崔达也知道那是一面红底黑字的大旗,以前的时候旗子上还有绣有一只张牙舞爪的黑虎,最近的时候。那只黑虎没有了,明白黑虎含义的崔达知道,蜀中商行已经被云峥从大旗上撤掉了……

  崔达一直留在豆沙关等候云峥派来的说客或者一位前来分割计算各自利益的大掌柜。他想好了如何婉拒说客的话语,也做好了割肉给云家的准备,可是他等了很长时间,等来的只是黑虎从旗子上消失了。

  刘掌柜是蜀中商行在豆沙关的大管事,他是蜀中的商人们共同推举出来的,披着皮裘的刘掌柜见崔达坐在窗前看着豆沙关方向。笑了一下道:“云家在处置豆沙关的商铺,价格不算高。我念在我们和云家以前的交情上买下来了,算下来还是有些赚头的。”

  崔达讥诮的问道:“商铺里的掌柜和伙计呢?是不是也留下来了?”

  刘掌柜躬身道:“老朽无能,没有留下云家的掌柜和伙计,他们已经离开了豆沙关,听说全部向东面去了。

  老朽自问对那些人礼敬有加,已经给那些人。尤其是护卫们开了前所未有的高价,还是没有留下他们。“崔达哈哈一笑,拍着床板道:“如果不是有一大家子人拖累,我都会跟着跑去东边,你要是这样就能把甲子营出来的人留下来才是怪事情。即便是留下来的,也是来报复的,不会诚心诚意给我们办事的。”

  刘掌柜疑惑的道:“云家已经失势,按理说另找门路的人应该很多才对,可是那些核心的掌柜和伙计走的没有半分留恋,可见云峥御下的本事非常的强。”

  崔达笑道:“谁告诉你云家失势了?西北的西夏依旧兵强马壮,辽国的耶律洪基依旧在苦心经营辽国,只要这两个大敌还在,大宋朝廷就只能把云峥捧着供着,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至于你说云峥的御下本事,那是这些年用自己的心换来的。”

  刘掌柜笑道:“不论如何我们都该在陛下和云峥之间做一个选择,不论是谁都应该果断的选择陛下才是。”

  崔达苦笑道:“我就是这么选的。”

  “既然如此,大东主缘何还要自囚在这问心居?您的选择没有错,如果您因为觉得选择了陛下就对不起云峥,老朽以为大可不必,天地君亲师,君在亲师之前,于情于理都说的过去,大东主不必如此的内疚自责,反倒是云峥自己应该反省一下,他身为臣子怎么能够让陛下为他如此的烦心。”

  听了大管事老刘的这番话,崔达觉得自己应该在最短的时间里把这个家伙弄到穷山僻壤的地方去,最好永远和野人打交道,一辈子不要和皇帝扯上任何的关系。

  否则只要皇帝一声令下,甚至不需要下什么命令,只要稍微漏点口风,这家伙一定会乖乖地把蜀中商行在豆沙关的财货双手送给皇帝,甚至不会告诉自己一声,因为在这个家伙的心里,天地之下皇帝最大,崔达准备好好的考察一下自己手下的所有大管事,看看还有没有这样的人,如果有就必须来一次大清理了。

  不过人家说的是最正统的大宋臣节,没有任何人敢说这家伙说错了,质疑这句话,就是在挑战皇帝的威严,只能另想别的法子。

  刘掌柜不知道自己面前的大东主已经在琢摸着把他放到天竺好,还是放到吐蕃逻些城好,依旧苦口婆心的劝崔达莫要效儿女之态,早些下山主持全面收购云家在豆沙关买卖的大事,免得被梁家或者别的人给抢走了,这可是大生意。

  云峥病倒了,病的非常严重,崔达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五天之后了,他听说云家已经连灵棚都搭起来之后,泪水,汗水,就混合着一起往下流,丢下正在开会的掌柜们,骑上一匹马就朝豆沙寨狂奔,所有的人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大东家原来是一位真正的身手矫健的骑士。

  快马出了豆沙关,还没有到奶头山,他就远远地看到豆沙寨里缟素一片,刚刚还从自己身边过去了好几个披麻戴孝的豆沙寨的人。

  于是他的眼泪就像洪水一样的开始淌。

  好不容易到了豆沙寨,却被豆沙寨的人给拦住了,豆沙寨的大门关的严严实实的,好多云家的家将手持强弩站在寨门上守卫,对崔达的叫门声毫不理睬。

  “我就进去看一眼,看一眼,说一句话就走,绝不多加叨扰!”

  可能是崔达凄厉的声音打动了寨墙上的守卫,不大功夫,头上包着青布手帕的陆轻盈出现在寨门处把崔达迎了进去。

  “夫人,长生病的很严重吗?”崔达昏昏沉沉的跟在陆轻盈身后,除了说这句话,什么话都不知道问了。

  陆轻盈的脸上看不出来悲喜的变化,平淡的道:“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崔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到云家的,云家满院子都是招魂的白幡,被风一吹哗啦啦的,听得崔达腿都发软。

  云家的仆役们走路都夹着腿,似乎不敢打扰病人,当崔达看到院子中间那个诺大的灵棚的时候,惨叫一声:“长生啊,崔达来晚了吗?”

  跌跌撞撞的进了灵棚,他看见一张巨大的床榻上直挺挺的躺着一个人,脸上还盖着白布,这分明是人已经死了的模样。

  崔达扑在尸体上立刻嚎啕大哭,嘴里呜咽着他自己都听不明白的话,这一刻崔达发现自己确实了无生趣了。

  “我如果死了,你要是敢这么趴在我身上哭,我他娘的做鬼都不饶你。即便是真的死了,也会被你再压死一次。”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崔达的耳边响起。

  崔达睁开泪眼朦胧的眼睛,模模糊糊的发现云峥手里端着一个碗,站在床边正在瞅着自己。

  鬼神之说崔达从来是不信的,狠狠地擦拭了一下眼睛,发现云峥真的好端端的站在那里,手里端着的瓷碗里面堆着高高的一碗鸡翅,热气腾腾的香味四溢。

  崔达胸中的怒火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指着云峥除了说“你你你”之外,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一把扯掉尸体身上盖的白麻布,却发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正怒气冲冲的瞪着自己,这是豆沙寨的老族长,崔达认识,他的脑子这一刻乱的像一团麻。

  云峥不理睬刚才还哭的一塌糊涂的崔达,低下身子温言对老族长道:“爷爷,您这样不吃饭也不是法子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就饿的慌。

  您看看,这是您的孙子我亲手给您红烧的鸡翅膀,您不是说这是世间最好的美味吗,您好歹吃一口,吃饱了万事由您,即便是想办丧事,孙儿这就给您办,不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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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章 左大鹏的要求

  云二的盘子里有好大一条鱼,桌子上摆了满满一桌子美食,不光是他,严老大他们的饭食同样华美。

  在这个被冰雪覆盖的小岛上,只有吃东西才是最大的享受。

  本来云家的粮食储备根本就不足以支撑他们这样大吃大喝,如果把别的商队和海盗团的食物拿回来,这样吃就不成什么问题了。

  岛上的人在不断地减少,减少的速度很快,这动摇归功于泥古寨的鬼影子们,他们似乎杀戮上了瘾,现在杀人已经不分什么宋人和辽人,或者其它的什么种族了。

  云家商队门口就躺着好多冻得硬邦邦的尸体,这些人没有本事自己跑进来,全部被追上来的鬼影子给杀了。

  大门就那么大开着,对岛上的人来说,大门的外面是地狱,大门的里面就是天堂,一道门成了生和死的界限。

  云二不拒绝那些跑进来的人,不管他是商贾还是强盗,只要能跑进来就可以活命,他最多损失一点粮食而已,不算大事情。

  鬼影子似乎也在恪守自己的界限,只要云家的人不主动去阻拦,他们也从不会找上门来。

  尊敬这种东西纯粹是打出来的,严老大和皮匠设计的陷阱很管用,一个月前的时候,云家的伙计总能在清晨的时候从各种陷阱里捞出来几个冻得快要死的鬼影子。

  和前面放走的三个人一样,他们依旧一眼不发,吃饱喝足暖和过来之后就离开了,几次三番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人晚上跳墙了。

  远处不断的传来爆裂的声音,这时海冰折断成小块发出的巨响。只要听到这种声音,就说明春天已经悄悄地临近了。

  昨天晚上的时候,岛上发生了一场大战,剩余的商贾和海盗结成了联盟一起向盘踞在市场上的鬼影子发起了进攻。

  战事几乎进行了一夜,云家没有参与进去,虽然几个大宋的商贾极力的邀请云二加入。云二还是拒绝了,自家人没有任何理由去帮助别人去抢他们丢失的财货。

  什么唇亡齿寒的话,在云二这里都不管用,如果需要,云家自己就能把百十个鬼影子全部干掉。

  在黑山岛上说什么人情,这是对云二智商的侮辱,万一自己人参与了进去,他们两方人马联手,最后要吃大亏的是云家。

  在这里信义不值半文钱!

  等鬼影子把岛上乱七八糟的人全部干掉之后。自己再去和鬼影子谈判,这才是最符合云家利益的做法。

  云家的目的是控制海岛,既然是这个目的,那么有能力在海上跑的人基本上全是云家的敌人,不管是海岛还是海商。

  和两种人物的身份经常性的在发生变化,有时候海商会变成海盗,有时候海盗也会变成海商,云二认为今后的海面上只应该有一支海盗。那就是云家海盗团,其余的都应该是老老实实赚钱的海商才对。

  鬼影子是一群浪人。虽然他们的武力很强大,但是等到他们手里为数不多的火药武器全部消耗干净之后,对云家的威胁也就基本上没有了,从今往后,云家将会成为苏拉海牙的唯一供货商。

  这里面的利益有多大,云家的大伙计早就计算过无数遍了。因此每一个晴朗的早晨,他都会带着商队护卫去检查到底剩下了多少海盗和商贾,只要海盗和商贾的数目有所减少,他就会非常的开心。

  在这座岛上,女人一般都是货物。大伙计也是这么看的,所以他在收集那些没有主人的货物的时候,一般会把女人这种货物也收拢回来,当两个被派去伺候二公子的货物被退回来之后,大伙计只能看着那些千娇百媚的货物流口水而不敢打任何的坏主意。

  女人这种特殊的货物很多,从大到小都有,倭国的,高丽的,燕云之地的,甚至还有金发碧眼的蛮人。

  这些货物主要的购买者是辽国的勋贵,至于年轻的小女孩却会被送去大宋,经过青楼的调教之后,才会出现在大宋的人肉场。

  只要一对比,就知道大宋的色鬼更加的注重内在的质量,而辽国的勋贵更加在意货物的外在质量。

  云家是不贩卖人口的,以前的时候有一个家伙见贩卖高丽女的利润丰厚,在商队回程的时候夹带了两个,结果,他的下场很惨,云峥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下手处置的人是花娘。

  大伙计知道花娘以前出身青楼,但是没想到她会如此的痛恨人口贩子,凡是见过花娘处置那个掌柜的人,从此就绝了贩卖人口的心思,云峥为此不得不将辽东商队全部换成甲子营的伙计。

  大伙计见二公子优雅的将最后一块肥美的海鱼吃下去之后,就笑眯眯的凑过来道:“二少爷,昨夜的那场大战结束了,从二更天一直激战到了五更天,双方的损失都极为惨重,不过鬼影子还是占了上风。

  小的本来想趁着他们双方都死得差多了带人掩杀下去,清空黑山岛,后来一想,这些鬼影子还算是能干,咱家以后可能还能用得着,就停了手回来了。

  下一步到底该怎么走,还需要二公子您拿主意才好。”

  云二掏出一方锦帕擦擦嘴,在大伙计端来的水盆中净了手,然后笑道:“你不是说他们还有用处吗?说说看,怎么用?”

  大伙计嘿嘿笑道:“浪人吗,还能怎么用,当个死士冲个阵,帮我们干一些我们不方便的去干的事情都成啊。”

  云二笑道:“就凭他们剩下的这几十号人?”

  大伙计笑道:“自然不成,咱家的计划太大,就这几十号人当然不能干什么事情。可是这几十号人如今已经把名号闯出去了,很快就会有无数的流浪武士来投奔。

  就像咱家一样,甲子营是根本,外围的人是皮肉,所以大帅才能如臂使指的指挥的动大军。

  这鬼影子现在剩下来的都是精锐啊,只要用这些精锐来当骨架,很快就会成为海上的一支猎犬。”

  云二笑道:“你也看见了,这些家伙各个桀骛不驯的,怎么才能让他们乖乖地听我们的话这才是重点。

  要不然海上平白无故的出现一支强敌,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大伙计挠挠头道:“对付军卒向来是大少爷的强项啊,估计只要大少爷过来哼一声,这些家伙一定会乖乖听话的……”

  云二抬手就在大伙计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道:“你这家伙竟然敢小瞧你家二少爷我?大哥能办到的事情,我自然也能办到。

  好了,不说这些事情了,我们现在就出去瞅瞅岛上还剩下多少人了,马上就要开海了,我可不想影响我们和苏拉海牙的联系。”

  云二还没有出商铺的大门,就看见一群鬼影子抬着一长串的担架从远处走过来。

  大伙计的脸色一变对云二道:“二少爷,这些混账东西以为打败了一些乌合之众,就敢把注意打到咱家的头上了。”

  严老大眯着眼睛瞅了一会道:“估计不是来找我们作战的,他们的身上只有短刀,没有携带弩箭。”

  说完话,把手一挥,全身都裹在铠甲里的井木犴就走上前去,在大门处站定之后,等着对方靠近。

  不大一会,那些鬼影子就来到了云家商铺的大门前,为首的一个汉子朝井木犴拱手道:“请回禀你家主人,泥古寨骁雄十指挥左大鹏求见贵主人。”

  井木犴抱拳回礼之后就回到云二跟前小声道把这个叫做左大鹏的人的要求说了出来。

  既然人家是以礼拜见,云二就笑道:“既然如此,你就告诉他,我在正堂烹茶待客。”

  一个小小的指挥使,云二没有必要亲自迎接,直接就掉头回了商铺,两个会烹茶的汉人女子坐在一边烹茶,云二坐在矮几后面等候这个左大鹏,虽然不明白这个人到底要干什么,不过,看见那些伤兵之后,云二觉得这些人八成是来求援的。

  不大功夫,一个消瘦而高大的汉子走进了商铺,云二笑道:“真是丢人啊,我堂堂的驸马都尉如今要亲自烹茶招待一位指挥使,如果这个消息传到东京,我会被人家笑死的。”

  大汉并不在意云二轻佻的态度,豪门子弟他也是见识过的,说出这样的话毫不稀奇,他只希望这个豪门子弟不会无知道连伤兵都拒绝就值得地步,那样的话,除了开战之外,左大鹏想不出别的法子来救自己兄弟的性命了。

  喝了一口侍女端上来的热茶,左大鹏一口喝干,半晌之后才从嘴里喷出一口白气道:“驸马都尉说的是,如果在东京,小人这样不入流的指挥使定然入不得驸马法眼,也断然不敢前来自讨没趣。

  只是我麾下的兄弟受了重伤,在这海岛上,也只有云家祖传的军中岐黄术能够救命,在这种情形底下,即便是大宋官家的金銮殿左大鹏说不得也要走上一遭。”

  云二叹口气道:“这事我还真的没法推脱,云家的家规规定死了,袍泽有难必须加以援手,所以这事你不用担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

  只是别的事情我们就要好好的论一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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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章 第一支佣兵

  很明显,左大鹏是一个很有风度的人,至少他在喝茶上就表现出了自己高人一等的见识。

  虽然没有庸俗的夸奖出来,但是他喝茶的姿势还是非常准确而优美的,虽然云家的茶叶不是大小龙团,他依旧从茶叶的清香中品尝处烤制茶叶的好处。

  云二玩味的笑道:“你在我面前还能稳当的坐着喝茶,如果你在我大哥面前又会是一副什么模样?”

  左大鹏瞅了云二一眼道:“如果是以前,大帅上马我的脊背就是上马石,但是现在,我是孤魂野鬼,规矩对我已经没有用处了。”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这样的境界你依旧达不到,如果云家真的要你和你的手下兄弟,你逃不掉的。”

  左大鹏身体怔了一下,全身的肌肉似乎都绷紧了,双手按在地板上似乎随时准备暴起杀人。

  云二摆摆手道:“云家的甲士名满天下,要你们做什么?我只是准备给你们一条活路,无论如何都比你们浪迹天涯要好。”

  左大鹏嘿嘿笑道:“这话如今只有狄帅和云帅有资格说,别人说出来我只当是放屁!”

  云二见左大鹏说的粗俗,皱皱眉头道:“你们的遭遇我是清楚的,当初我大哥听到北征的消息之后,在枢密院中已经否决了你们的计划,谁知道你们的作战计划已经开始了,等我大哥的文书到了登州,你们的坐船已经扬帆远去了。

  至此,你们的命运只有靠上天安排了,别人都无能为力了,我大哥星夜赶去雁门关,仓促发动了雁门关大战。就是想给你们博出一个逃命的空隙,结果,哈哈,你知道的,宋辽大战开始了……”

  左大鹏摇摇头道:“云帅的一片好心我们心领了,现在我们谁都不怨。高家父子在鸭子河战死了,死的很英勇,我们没话可说,将军成了疯子,我们也不好埋怨。

  陛下给我等亲眷给了很厚的赏赐,我们也没有话说,只是我们这群应该死掉的人,没有死掉才是一个大错误。

  二公子,不知您可曾经历过真正的血战?”

  云二老老实实的道:“大哥经历过。但是他不准我上战场,听大哥说过几次,我的感觉不太好。”

  左大鹏笑道:“云帅自然是经历过,不过云帅和我们经历的血战不同,云帅经历的血战都是有望获得胜利的血战,大家总会拧成一股绳的为胜利厮杀。

  可是我们的厮杀看不到半点胜利的希望,您可知道将军眼见辽国皇帝的高车退上陆地,周边潮水一样的敌人涌过来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云二郑重的拱手道:“愿闻其详。”

  左大鹏笑道:“将军当时在大笑。吼叫着告诉剩余的弟兄们,计划失败了。弟兄们逃命去吧……哈哈,一个百战的悍将竟然告诉兄弟们开始跑路,您说好笑不好笑?”

  云二叹息一声道:“人后你们将军就疯了?”

  左大鹏笑道:“怎么可能,我们又不是没打过败仗,将军带着大伙趁着芦苇荡里的野火还没有烧过来的时候突围而出,随着刻里钵一头钻进了深山老林。

  呵呵。张将军以为这样就能逃出生天,谁知道深山老林里面才是真正的地狱。”

  云二苦笑道:“我大哥钻交趾的深山老林的时候,光是准备时间就耗用了两个月,大军的装备更是耗费了不下八万贯的银钱,从防虫子的衣服到将士们干爽腋窝。胯下的药粉无所不包,即便是如此,听我大哥说,钻林子耗损掉的人手几乎和战损的人手相当。

  你们这么毫无防备的钻进了黑森林,下场可想而知。”

  左大鹏推开手边的茶水,红着眼睛道:“二公子,说这些话事情的时候茶水就不够了,听说云家的烈酒驰名大宋,不如送我一点好壮壮胆气说话。”

  云二挥挥手,大伙计都捧过来一坛子烈酒,倒在粗瓷大碗里笑道:“咱家的烈酒装在这样的碗里才是汉子喝的酒。”

  左大鹏端起一碗酒一仰脖子就全部灌了下去,枯黄的脸膛被烈酒一激变得通红,重重的一拳砸在桌子上道:“确实是好酒!”

  云二端起碗喝了一小口道:“既然你喜欢,走的时候带走几坛子,这酒的性子太躁,我不是很喜欢。”

  左大鹏又喝了一碗酒这才道:“这酒喝了全身暖和,如果当时我们手头也有这样的好酒,老冯他们也就不会死了。”

  云峥见左大鹏有些伤心,小声问道:“折损的很严重?”

  “十成去了九成多。

  作战的时候张将军要我们尽量的聚在一起组成了锋矢阵,看似伤亡惨重,但是在我们相互帮衬下逃出来的兄弟也有两千余人。

  其中负伤的就占七成……

  进了林子之后,负伤的兄弟身上的伤口很快就变成了黑色,开始流黄水,用火烤一下就痒不可当,没几天就死了,有的时候一天能死百十个,开始的时候大家还知道悲痛,后来就干脆麻木了。

  兄弟们走着走着一头栽倒在雪地上,旁边的人会喊几声,如果没动静大家也就继续走了,倒地的兄弟肯定死了……

  张将军就是这么被一点点折磨的快要疯了,后来刻里钵好歹带着大伙走出了黑森林,可是那个狗日的却不愿意接纳我们,说什么他的部族里的粮食不够吃。

  张将军只好带着我们在雪地里挖地窝子,自己狩猎,等春天到来的时候,我们就剩下三百多最精壮的弟兄了,当初受伤的兄弟除了张将军,没有一个走出林子。”

  云二倒吸了一口凉气道:“泥古寨守军上万人,就活下来你们三百多个?”

  左大鹏笑道:“就是如此啊,不知道别的地方有没有兄弟逃出去,反正我们一大波人就活下来三百余人。

  朝廷说我们全部玉碎,也是有道理的,我们就是天不收,地不要的孤魂野鬼啊。”

  云二端起酒碗和左大鹏碰了一下,也是一口气喝了一个精光。吐一口酒气道:“满上。”

  大伙计连忙倒满酒,云二把碗里的酒全部洒在地上道:“英灵不远,请满饮此杯!”

  左大鹏不满的道:“别浪费好酒了,兄弟们已经死了,再好的酒也尝不出滋味来了。”

  云二摇头道:“我倒酒不是为了安慰亡灵,是为了安慰我自己,安慰我还生在这个世上,还活着,还有盼头。”

  左大鹏不解的道:“你已经是驸马都尉了,这辈子吃喝玩乐就是了,还有什么盼头?”

  云二笑道:“自然有盼头,我这个驸马都尉在大宋只能吃喝等死了,可是不在大宋的土地上,我岂不是可以随心所欲?比如把所有的海岛拿下来,平日在东京当我的纨绔,心意动了,就来海上当我的无敌强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啊。”

  大伙计在旁边搭腔道:“小的帮二少爷在陆地上销赃,咱们不去打劫咱们大宋人,去打劫大食人,高丽人,倭国人,狮子国人,且兰人,估计用不了几年,二少爷赚的钱会比夫人赚的还多。”

  左大鹏笑道:“我们这些鬼影子不知二公子能否用得上?二公子之所以礼遇左大鹏,就是想让我们充当马前卒吧。

  您不用感到难堪,我们本来就是一群孤魂野鬼,能被别人利用也是好事,早死早超生也好,只求二公子莫要再把我们陷入死地去送死啊。我左大鹏只有这一个愿望。”

  云二笑道:“既然如此,我也给你一个保证,云家绝对没有让在自己人去送死的习惯,即便是真的要你们去送死,也会说明白,并且付出相对等的代价。”

  左大鹏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一言为定。”

  说完话就抱着酒坛子去看他那些受伤的兄弟。

  大伙计凑到云二面前道:“这王八蛋为何不提苏拉海牙?他们把岛上的人杀的差不多了,看样子不杀光不会罢手,难道他们就不担心苏拉海牙开春之后找他们算账?”

  云二笑道:“你没发现现在这个麻烦已经成了我们的麻烦吗?这王八蛋也是贼精贼精的一个人。

  早就做好投靠的打算了,却不明说,把自己去鸭子河偷袭耶律洪基的事情说的悲壮无比,就是等着我张嘴招揽呢。”

  大伙计愣了一下道:“这事麻烦了,苏拉海牙要是发现自己的商队命脉被掐断了,一定会来找我们的晦气的,这里不是大宋,咱家在这里几乎没有什么优势可言。”

  云二站起来,把剩下的半碗酒一口喝干,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道:“如果苏拉海牙死了,不就没事了?”

  “大公子不是要苏拉海牙造反拖辽国的后腿吗?”

  云二在大伙计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道:“谁说苏拉海牙死了,渤海国就不存在了?他们还是会造反,说不定造反的更加迅猛。

  孙掌柜这次去苏州城,主要的目的不是和苏拉海牙商谈什么火药的事情,而是在苏州城苏拉海牙的族群内找一个可以替代苏拉海牙的人,只要有这样的一个人,开春就是此人的末日。”

  大伙计惊喜的道:“原来二少爷的谋算在这里啊,小的真是佩服万分,这样的计谋小的怎么就想不出来?”

  云二穿上自己的裘皮大氅笑骂道:“少拍马屁,咱们也去看看那些伤兵,以后都有大用处呢,哈哈哈,海上的第一支佣兵终于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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